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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一流大学是怎样建成的?

[日期:2017-05-09] 来源:三亚二中  作者:2017-05-09 09:56 [字体: ]

在同济大学德国研究中心的智库项目资助下,我于2016年3月在荷兰特文特大学(University of Twente)访学。

在向特文特大学申请访学之前,我征集了有关该大学的相关信息,获悉特文特大学是荷兰三大顶尖理工大学联盟3TU和欧洲创新型大学同盟成员之一,属于在世界大学排名中金榜题名的“世界一流大学”。

此次访学的主要目的是对创新驱动发展战略下欧洲大学的治理构造进行研究。

在特文特大学访学之际,正是我国推进“双一流”建设热火朝天之时,由此天然而然引发我思考的一个问题就是,特文特大学作为世界一流大学有何独特的经验值得我们借鉴?

事实上,在特文特大学短短访学期间,耳闻目睹的一切使我事先获得的有关该大学沉默的数据与信息迅速鲜活活泼起来,让我更加深刻体悟到何谓世界一流大学。

  1

  将勤奋努力作为一种生活方式

3月的荷兰依旧春寒料峭,寒风裹挟着雨雪成为这方天地的奇特景观。

因为我所在的高等教育政策研究中心(CHEPS)的团队要求我每天早上8点到工作室,于是乎,习惯了迟睡迟起的我每天很早就如大多数荷兰人一样,骑着自行车赶往校园。

顶着寒风冷雨骑车到工作室好像很艰难,但这种艰苦很快被校园里浓浓的工作气氛冲得云淡风轻。

天天早上骑车穿过校园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但透过荷兰特有的阔大的落地窗,我看见许多办公室都已经亮着灯光,灯光下是埋首工作的人们。

当我达到自己的工作室时,其他CHEPS 团队的工作室大多都已灯火通明。

午餐时间,CHEPS的教授们三三两两相约一起前往学校餐厅,大家的午餐都非常简略,奶酪夹面包,外带一碗汤或饮料等于午餐,并且午餐时大家在一起边吃边聊工作中的问题或学术研究动态。

换句话说,简单的午餐演变成每日午餐例会。

后来我注意到,特文特大学的学术研讨会根本都安排在午餐时间,大家边吃边讨论。

更有甚者,有的教授午餐时间仍在工作室劳碌着,一杯咖啡或一碗速溶汤端在电脑前,边啃面包边工作。

我问起原因,对方经常答复,要赶时间,因为下午有个会,或者是因为要赶一篇文章、赶一个项目,诸如斯类。

我国著名科学家钱三强说过:“古往今来,能造诣事业、对人类有作为的,无一不是踏踏实实攀登的成果。”

对于科研工作而言更是如此,相信大家对“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这一表述都耳熟能详。

不外,在特文特大学,上述表述成为实真实在的每日生活样态。

尤其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大家每天看起来都意气风发,丝绝不见苦累之态。

  2

  高效率地发展工作

当我向特文特大学的学术同行感叹他们的勤恳努力时,对方哈哈笑着调侃道:“我们花许多时间在工作上,解释我们效率不高。”

实在不然。

特文特大学的人给我的另一个深刻印象恰正是“效率”。

这种效率一是表示为近乎准确的工作日程部署自惭形秽,自愧不如,以更好地利用时间。

我到达荷兰之前,协作教授Don即约定了接我的时间与地点。

Don约在Almelo的小站接我,他给出的原因是,小站人少,我们不会找不到对方,这个站距离他家最近,也最便利到特文特大学。

按约定地点与时间接到我之后,在去学校的路上Don 即与我探讨当天的日程支配及接下来的研究方案。

我表现清晨方抵达,需要休整。

出乎意料的是,Don只给了我一个小时的时间在事先订好的校园旅店休整,然后就带我熟习校园环境,逐一认识同事,并加入了午餐研讨会。

当Don注意到作为一个“歪果仁”,荷兰同行的名字对我而言既生疏又拗口时,立即让秘书打出CHEPS所有人员的名单,逐一教我如何读这些同行的名字,直到我准确纯熟地说出来为止。

是的,这是我到特文特大学的第一天,一切准备工作都安排就绪。

第二天早上8点,我已经准时到自己的工作室开端工作了,并且能够与CHEPS同行们像“老朋友”一样相处了。

作者(右)与导师Don

这种效率也表现在工作环节中迅捷的反馈。

我就“欧洲创新体系与大学的作用”这一专题对M.W.A博士进行了访谈。

访谈结束之后,每当就访谈内容需要澄清疑问或弥补资料等给M.W.A博士发邮件时,他都迅速作出回应,从无拖沓。

在与Don教授探讨我们的研究课题时,他说会给我一些书和资料作参考。

再次出乎我意料的是,这个英文中典型的“未来时”抒发,在现实中却是“迅速”或“即刻”。

因为讨论一结束,他就直接带我到他的工作室拿书了。

等我回到自己的工作室,他供给的其他英文资料已发到我的邮箱了。

在以往的高等教育研究中,讲到大学,尤其是老牌的、传统意义上的大学,我从书本中获得最多的感知是,大学是具备惰性的,教授们的生活是悠哉乐哉、自由闲暇的??因为只有这样,才会出思维。

可见“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荷兰之行使我对大学有了新的认识,“效率”这一从前每每与严苛的体制联系在一起、似乎和大学毫不“搭噶”的词从此深深印刻在我的脑海中。

就有形制度而言,特文特大学的教授们享有学术自由,但面对自由,他们是如此自律,他们惜时如金、井然有序地行进在学术之路上。

  2

  拥有团队精力和学术凝集力

在国内,人们耳熟能详的一个词是“文人相轻”。

所谓团队,也常常是导师与本人的研究生而已,这种导师与研究生组成的团队“一不留心”即演变成饱受诟病的“裙带关联”。

在欧洲,讲到其学术体系,人们常常喜闻乐道的是“教授讲座制”,教授是某一学科或专业的威望和负责人。

我国在学习国外先进经验的基本上,鼎力推行“学科带头人”制度,仿佛学术的发展必需得有一位一言九鼎的“学术大腕”来牵头,但在实际中,学科带头人制度却呈现了异化,出现了操纵学术界的“学阀”“学霸”现象。

为何“橘过淮则为枳”?

这一疑问通过我对特文特大学CHEPS日常运作的视察得到懂得答。

CHEPS的学术队伍少而精,学术队伍之间的研究既有独立,又有穿插。

也就是说,他们之间的研究方向并不是完全隔离的,这为彼此的科研合作奠定了基础。

围绕研究方向,形成了许多研究项目。

这些项目既有来自本校和本市企业的,也有来自欧盟和邻国的(德国、英国居多)。

通过研究项目形成了一支支研究团队,并以项目为单位进行同行之间的学术交流活动。

在CHEPS,项目负责人成为项目团队当然的负责人和学术交换活动的组织者。

因为项目众多,因而CHEPS取得项目的学术成员都是各自项目标负责人和学术团队的带头人,并没有涌现“一超独大”的问题。

在实际学术运动中,我亲眼目击的是学术眼前人人同等。

即便是博士生,只要说得有道理,白发苍苍的资深学术大腕儿也会当真采用,衷心感激。

因为大家彼此一起做各种项目,在长期的研究合作中形成了很好的团队精神。

CHEPS成员在日常来往中热忱友好,在科研活动中相互研讨,科研工作不分彼此,大家集思广益。

我初到CHEPS时,CHEPS成员逐一在恰当的时候到我的工作室与我交流,他们的开场白不谋而合的是:“I am Don’s friend.”

这让我非常惊奇,不清楚不苟言笑的Don怎么会有这么多“friend”。

Don对此的回答是:“I have a nice team.”

事实也确切如此。

Don是我的配合教授,但在我完成的CHEPS要求的学术博文出现问题时,不仅Don非常细致地给我发来许多有关学术博文写作办法的资料,而且CHEPS的其余同行也会利用午餐时间与我就此进行研讨,并发来相关博文供我琢磨,其间还不断进行激励。

与CHEPS团队成员一起coffee meeting

在CHEPS的亲自阅历使我领会到,“教授讲座制”也好,“学科带头人”也罢,都不过是一种制度的形态,制度是经过人而活化的,大学的学术发展归根结底是学术成员对科研的共同酷爱,对学术的共同敬佩。

以此为条件,假使真有“结盟”,也是大家对学术的结盟,形成的是“学术共同体”,而不是“好处共同体”。

  4

  余论:当大学以学术为主旨,何来“行政权力与学术权力之争”

我国关于行政权力与学术权力之争的论文汗牛充栋,“去行政化”呼声不绝于耳。

为了增强学术气力,增强学术委员会建设已经写入我国教育政策法规。

行政权力与学术权力为何成为了对峙的紧张关系?

在CHEPS是否存在行政治理与学术活动的矛盾问题?

为此我访谈了CHEPS中心主任Hans。

当我问他是如何招聘到这么优秀的成员、形成这么好的学术氛围时,他的回答让我恍然大悟??“是他们选择我,而不是我选择他们。”

在Hans看来,CHEPS的发展依赖CHEPS全部成员,尤其依赖于学术的影响力,假如学术不能发展,学校也就不会允许这个中心存在了。

同样,一个大学的存在,也在于这所大学的学术发展与影响力。

因此,在大学很难说管理,而就领导力而言,那就是他要想方想法让他的CHEPS团队成员可以幸福快活地工作(working happily in CHEPS)。

Hans的话通过CHEPS行政职员的行为得到了印证,从得到CHEPS的邀请函那天起,一直到访学停止,我得到了CHEPS办公室秘书Mirjam全程细心周到的服务,她包揽了订房、订票、扫描、复印、告诉学术活动等一切事务性的工作,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做好学术研究。

其间有一件小事让我印象非常深入。

有一次Don到我工作室讨论一个学术问题,我当时需要用电子邮箱,不知为何网速很慢,我就说稍后再发吧。

没想到Don刚分开,Mirjam就来到我工作室了解网络出了什么问题。

她不仅迅速解决问题,而且强调道:“任何时候,只要你需要赞助,只管告知我,这是我的工作。”

当大学的一切工作都围绕学术而运作,大学崇尚的是学术而不是权力的时候,学者才是以学术工作为志趣,而不是把学术作为“稻粱谋”或权利的敲门砖;

行政工作只是分工不同,但着眼点还是学术??让学者更好地做好学术工作,管理因而实着实在地成为“服务”,即服务于学术工作。

综上所述,我国世界一流大学建设就结果而论,缺乏的是“学术荣誉”,即是否是世界一流大学有待中国公众广泛认可,有待世界同行广泛认同。

我国世界一流大学建设就过程而言,缺少的是世界一流大学的学术氛围和校园文化。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世界一流大学也不是一天建成的,需要大家共同营造良好的学术氛围,一代一代延续为学术而学术的精神。

相信有一天,世界一流大学不再是中国大学为之努力的外在目标,而是自然而然的内在结果。

总之,“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其当面是长期积淀和奋发尽力。

- END-

  作者:高桂娟,同济大学德国研究中心研究员,同济大学职业技巧教导学院副教学

  起源:神州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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